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換 紗 記

[作者:葛春香 轉貼自:本站 點擊數:824 更新時間:2019-05-11 文章錄入:admin]


各位客官,請看仔細,這是《換紗記》,不是《浣紗記》。

人家《浣紗記》是著名的昆曲劇目,明代梁辰魚的文筆,内容是春秋之時吳越之間的故事,美麗的西施和範蠡為它罩上了神秘的光環。我這兒的換紗,就是換窗紗而已,絕對沒有人家曆史的厚重和美人的傳奇,但是,它卻有一個小小平民的任性的懶惰和愉悅。

 

窗紗實際早就該換了。

有兩扇年前就已經出現了大裂縫,妻子用膠帶臨時貼了一下。這也怪我懶,懶得去找換窗紗的人,懶得去買窗紗自己換上,甚至都懶得卸下紗扇。這一懶啊,窗紗就這麼湊合了半年多。前幾天,讨厭的蚊子出現了,我猜測是不是窗紗的問題,但想法眨眼就被懶惰沖到腦後了。

懶的借口有種種,比如每天起早貪黑顧不了,比如本性就懶的操心,比如這房子時間久了都漏水了等等,許多借口似乎都讓紗窗的缺口心安理得地呆在那兒。

懶的事情其實不止一件,比如陽台瓷磚脫落,灰掉得都露出鋼筋來了;比如陽台和牆之間的裂縫都能伸進鉛筆了——蚊子是不是從這兒來呢?這一切都像灰塵一樣懶洋洋地關在窗簾和心門之外了。

 

我以為它們會一直被冷落下去。

前幾天姐夫休假,和姐姐一起,兩個人來把我家陽台的縫隙彌補了,脫落的石灰又重新抹上了,陽台上頓時有了新鮮的氣息。我的懶惰在這新鮮之中有了動搖。其實一直羨慕兩個姐姐和姐夫的勤勞,他們誰來我家都會幫助拾掇一些東西。他們的勤勞也會給我小小的刺激——怎麼我就這麼笨這麼懶呢?

還有,今天心情也确實放松了。

昨天女兒學期末的最後一門測試結束,終于大學時代畫上了句号。說實在的,這幾年女兒在海外求學,那兒的情況,她的學業,我是兩眼一抹黑,啥都不了解,什麼忙都幫不上。但就是有些擔心——擔心她的身體,擔心她的成績,擔心她未來的工作等等等等,明知道這些擔心全沒用,可心就是有些懸在那兒,放不到實處。

前一段時間,女兒工作面試順利通過,消息傳過來,心就不再懸着了。妻子提醒她工作可能會很累,可女兒說什麼工作都不可能輕輕松松,聽那說話的意思,女兒并沒有拈輕怕重,這更讓我高興——女兒真的長大了,讓人放心了。期末考試一結束,女兒就到單位去了。上司——她的面試官,也是她的校友——給她許多材料,對此她非常滿足。我更感到高興了。

 

在這高興的當兒,學校門口碰到了換紗窗的,于是原來的那個懶惰似乎也雀躍了,我就把人家請到家裡來了。

看來,懶惰真的需要刺激,比如姐姐姐夫的勤奮,比如女兒畢業的事情,刺激起來的懶惰似乎也有些可愛了。

 

換窗紗的師傅要價我不知道高低。幾位老鄰居幫着還價,甚至暗示我自己可以換,可是,刺激起來的懶惰隻是小小的雀躍而已,還沒有飛到空中變成勤奮,所以,我還是不願自己行動。再有,師傅家境也不是很好,軍轉之後打零工,談話間對四五千塊錢的工資都非常羨慕,我的小懶也給師傅帶來一點點養家的收入吧。

這師傅也挺有意思,一個勁地說自己的紗如何好,如今治污染不讓再生産多麼難得。他用自來火實驗說能防火,還說自己還虧了,讓我多換幾扇。好着的窗扇我換它幹什麼?

還有,他的孩子就是我們學校畢業。他沒有感激的意思,反而說——在這兒畢業了,也沒幫着找份合适的工作。這話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。中學幫着找工作,是不是有點怪怪的?可有沒有一點道理呢?我不知道,但我明白了他日子的艱難,不是艱難,不會有這種道理。

師傅給人的感覺也很新鮮,甚至有點小刺激是不?

 

紗窗換了,效果确實比以前換得要好。

整理完地上的下腳料,我坐在沙發上,仿佛庖丁解剖完他的牛之後一樣躊躇滿志,還盜用了幾百年前的昆曲的名字——當然是它的諧音,于是就有了這篇《換紗記》。

《換紗記》就是記錄這一天我這小百姓心情的微瀾。沒想紗換完之後,邢台那邊的朋友來信了,合作很愉快;文字馬上要結束的時候,樓上鄰居來看洗手間漏水情況了。漏水這個頑疾我們幾乎已經絕望了,可是鄰居找人修了,今天居然一點也不漏水了。

好心情也會紮堆而來,這個紗換得真是時候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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